今冬的第一场雪,是悄悄来的。夜里没什么动静,清晨推开门,整个世界都裹上了一层薄白。屋顶积着蓬松的雪,树枝上挂着细碎的雪粒,路边的枯草也被雪盖了一层,安安静静的,连空气都变得清冽起来。踩在雪地上,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,雪花还在慢悠悠地飘,落在肩膀上、头发上,凉丝丝的,一眨眼就化成了小水珠。
抬眼望去,平日里熟悉的街巷换了模样。院墙的红砖被雪晕染出几分柔和,路灯杆上积着的雪像顶小小的棉帽,就连街角那家早餐铺的烟囱里冒出的烟,都带着暖融融的白,在冷冽的空气里悠悠地散着。行人不多,都裹紧了羽绒服,脚步放得轻轻的,像是怕惊扰了这雪落的安宁。
雪后第二天恰逢周六,天刚蒙蒙亮,家里的小男子汉就醒了。他扒着窗帘看了一眼,瞬间就欢呼起来,光着脚丫跑到床边,拽着我的胳膊吵着闹着要去楼下堆雪人。“妈妈妈妈,陪我去堆雪人。”儿子的声音清亮,像雪地里蹦跳的小麻雀。我揉着惺忪的睡眼,看着他眼里闪烁的光,睡意瞬间就散了。
给他裹上厚厚的羽绒服,戴上围巾手套,小家伙像个圆滚滚的小雪球,一蹦一跳地冲下楼。雪地里已经有了三三两两的脚印,我们选了块空地,开始堆雪人。儿子蹲在地上,把玩具铲扔在一旁,小手捧着雪往一起攒,我则弯腰滚着雪球。路过的邻居笑着打招呼,孩子们的嬉闹声在雪地里荡开,惊飞了停在树枝上的麻雀,扑棱棱的翅膀抖落了一树的雪沫子。
折腾了近1个多小时,一个歪歪扭扭的雪人终于立了起来。我们给它戴上去年买的圣诞帽,插上当手臂的树枝,又用两块小石头做眼睛,一截木块做鼻子。看着眼前这个憨态可掬的雪人,儿子拍着手直乐,母子俩围着雪人各种摆拍。
中午回家,母亲已经做好了热气腾腾的午饭。热腾腾的粉汤配着新炸的红薯糕,儿子吃得满头大汗,扒拉完碗里的饭,又惦记着去看他的雪人。我笑着摇头,让他爬在阳台上看,收拾完碗筷,终于能瘫在沙发上歇息片刻。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,窗外的雪反射着光,亮得晃眼。
正昏昏欲睡时,一股淡淡的香味扑鼻。抬头望向阳台,母亲不知从哪翻出一个精致的陶瓷电围炉,摆在阳台的矮桌上,炉上的玻璃壶里,水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。四方格的木盘里,盛着花生、红枣、砂糖橘,还有两个切片的小馒头,正放在炉边烤着,边缘微微泛黄。
“快来坐。”母亲笑着招手,给我递过一个小玻璃杯。别人是围炉煮茶,母亲却煮了一锅梨汤。削得干干净净的雪梨块,薄薄的生姜片,冰糖枸杞,在壶里慢悠悠地熬着。“这梨汤润燥化痰,你最近喉咙不舒服,喝这个正好。”母亲说着,夹起一颗烤得焦黑的红枣递给我,“尝尝,这是老家的土方子,烤焦的红枣直接吃,能治咳嗽。”
我咬了一口枣,焦香里带着甜,炉上的梨汤还在咕嘟,母亲又给我剥了一颗烤橘子,酸甜混着梨汤的暖香,在小小的阳台上漾开,让我想起小时候的日子,想得深远而入神。也是一个雪天,母亲把怕冻的东西一一搬进窑里,糊好窗户,挂上棉门帘,但寒风还是从看不见的一道门缝吹进来了,它比我们更熟悉墙上的每一道细微裂缝,而我和弟弟妹妹一起围在火炉边上,说着闲话,吃着零嘴,炉火通红……
雪还没化,阳光正好,窗外的雪人静静站着,围炉旁的我捧着温热的梨汤,看着眼前的一幕,心想原来雪落下的时候,不只是带来了一片洁白,还带来了这样美好的时光。雪落无声,岁月静好,大抵就是这般模样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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